杏澄

恺楚/喻黄/叶黄/策瑜/all快
杂食党,雷大众雷点。

【朱修】overthink | 心 脏 骤 停

BGM:饭卡 overthink

时光代理人× 叛逆的鲁鲁修 联动决定!(我编的)

【朱雀鲁鲁节令48h-立冬】昼夜温差

   

朱雀是深夜回到白羊宫的。

 

凌晨三点,沉睡的建筑群一片漆黑,白羊宫外围也静寂无声。除了巡逻卫队间的低声交谈,就只剩花园中不知名果实与叶片在风中摩擦,发出猫咕噜般温柔的轻响。

 

在这样静谧的午夜,任何声音都会显得过分突兀,骑士制服配套硬底靴与大理石地面磕碰的脆响,更是在这易碎的恬静中显得格外吵闹。意识到这一点的朱雀迅速调整了行进的步伐,前脚掌与地面的接触变得柔和而缓慢了起来,每一步都像猫攀上屋檐时那样轻盈矫捷。

 

作为一名身体机能与协调性都相当出众的骑士,朱雀刻意放轻动作的效果自然也十分显著。恼人的脚步声立刻消失在了透亮的月色里,熟睡的宫殿也再次归于沉寂,恢复到了原本落针可闻的寂静之中。

 

但朱雀很快感受到了挫败。这份他努力营造的静谧被木门浊重的开闭声轻易地打破了,然而他却不能利用第零骑士的身份约束眼前这个制造噪音的罪魁祸首。

 

一张似笑非笑的熟悉面容随着房门的关闭,停驻在了朱雀的面前。

 

他的出现无疑宣告了朱雀此前努力的无用—— 毕竟朱雀最不想吵醒的人此刻正清醒地站在他的对面,而不像他所想象的那样睡眼朦胧。

 

走廊外的窗户不知被谁大敞着,月色荡漾着冷冽的波纹投射在洁白的窗框上,随风飘荡的暗云自月亮正前方缓缓经过。在乌云遮月这样微妙的光线变化下,鲁鲁修眼底的光亮一闪而过,深紫色的眼睛也显得尤为湿润起来。但朱雀知道,这润泽的紫色只是来自人工制品的拙劣模仿,他记忆中的双眼再也无法在不加任何粉饰的情况下,以他最熟悉的色泽出现了。

 

朱雀一生中的憾事并不算少,但大多都如烈火烹油般尖锐、痛楚又激烈。只有这件,尚未遭遇跌宕的结尾,就在一片静谧中兀自形成了难以被人觉察的遗憾。

 

想到这里,朱雀的心脏难以抑制地酸软了一瞬。

 

面对即将到来的明天,朱雀很难继续展露出任何的愤怒与不耐。他猜自己应当说些什么,但长久以来堆积的歇斯底里与缄默让他无从开口。

 

好在鲁鲁修及时打破了沉默。

 

“还有三个小时需要消磨。”鲁鲁修从口袋里摸出终端,看了一眼时间,随口评论道。

 

朱雀不确定他的陛下是如何从修身又繁复的皇帝礼服中拿出这样一台颇为违和的科技产品的,或许丝绸内衬里有不为他所知的口袋;他也不清楚这句轻到几乎消散在夜风之中的话是在说给谁听——或许他仍然愿意以朋友的身份同朱雀闲聊,抑或者他只是在单纯地自言自语。

 

但迟疑之后,朱雀还是提出了他的建议,“消磨?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回到宫殿养精蓄锐,为了更好的迎接…我们都期待的明天。”

 

“谁在乎这点养精蓄锐呢?天亮之后我就要自由了,把责任和工作都丢给别人。你知道的,朱雀,我会拥有相当漫长的睡眠。”鲁鲁修合上终端,随手将它放进了朱雀的手心里,两手空空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面对鲁鲁修拒绝睡觉的说辞,朱雀无话可说。他当然知道鲁鲁修所谓的“天亮后的自由”是什么意思——就像在死亡与悲痛面前,面容枯槁的母亲握着孩子幼嫩的手,告诉他自己将去很遥远的地方旅行一样。但这种充满善意谎言的安慰并没有让朱雀感到任何慰藉,显然,稳重的第零骑士已经不是会相信童话的小孩子了。

 

于是他只得握着鲁鲁修的终端,单手替他生性懒散的陛下打开了眼前的木门。

 

感受到门底端扫过地毯发出的阻尼感时,朱雀显得有些惊讶。难怪鲁鲁修不久前推开它时,老旧的木门发出了相当令人牙酸的声音。

 

为了彰显布里塔尼亚皇室的庄严,每道门都设计的繁复又沉重。而整日在白羊宫忙碌的衷心侍者们,虽然总是将宫殿中的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却不约而同地犯下了一个堪称滑稽的低级错误——他们忘了给一架久不使用的门轴上油,而这道门通向的地方正是第99代皇帝尊贵的寝室。

 

“你竟然能打开这道门?我以为它对你而言有着太过笨重了。”朱雀对鲁鲁修体力弱势的批评算不上太委婉。

 

但鲁鲁修只是信步越过撑着门的朱雀,似乎一点也没放在心上:“能打开,不过不算太轻松。好在有你充当前锋,如果我需要,你总是能为我打开每一道门,不是吗?”

 

---

 

鲁鲁修旁若无人地躺在了床上。

 

作为尊贵的皇帝陛下,他自然有身处何处都为所欲为的资本。退一万步讲,即使他并非布里塔尼亚帝国这一庞然大物的实际掌权者,在只属于他的床上,他也依旧拥有绝对的权柄。

 

显然,他本人也相当享受这种躺在床上发号施令的感觉,特别是当他的骑士正拘谨地并拢膝盖,端正地坐在床沿上望向他时,狡黠的陛下很难不生起逗弄的心。

 

于是鲁鲁修这样做了。或许他只是想继续用“如何消磨时间”这种议题为难朱雀,又想近距离观察朱雀苦思冥想时的为难表情,总之他又将问题抛给了朱雀,并趁朱雀转移注意力时支起身,揽着朱雀的腰仰面跌向柔软的床铺。

 

以朱雀腰腹的力量和卓绝的反应速度,显然不会在这样拙劣的捉弄中败北。但他精神的松弛与情感上的默许,还是让堪称弱不禁风的鲁鲁修轻易完成了这场并无恶意的捉弄。

 

他们双双倒在了柔软的纺织物中。

 

尽管鲁鲁修和朱雀在同龄的青年男性中都显得格外轻,但弹性良好的床铺还是诚实地凹陷下去了一块。细小的褶皱沿着鲁鲁修瘦削的腰线蔓延开来,扑面而来的生活痕迹几乎让朱雀产生了这是一个家的错觉。

 

年少时他们没少躺在一处:向日葵花海旁的树荫下、农作物收割后洁净的田埂,还有鲁鲁修窄小的床铺。但自从决裂后,他们再也没能像群居的小动物一样,近距离的蜗居在一起。

 

当然,这个距离对童年时的亲密而言,显然还是太近了。朱雀几乎能看清鲁鲁修细小的碎发,柔顺乌黑,像是鸟类新长出的绒毛,沾着秋日的雨水掠过朱雀平静的心湖,轻巧地引发出海啸般喧嚣的心跳。

 

为了摆脱内心乱糟糟的念头,朱雀几乎惶急地给出了一个平庸的答案。

 

“或许你可以趁现在读一读喜欢的书,自从决定实施零镇以来,你已经抱怨过许多次没有闲暇了。”朱雀伸手替鲁鲁修取过床头柜上倒扣着的书本,沿床面他所在的方向推了推。但朱雀似乎很快注意到,这一举动或许会导致书籍内页的翻折,于是不动声色地停了下来。

 

“是吗?”鲁鲁修似乎并不太满意这个提议。“即使现在尽快开始,这本书也注定无法读到结尾了。永远标着 To be continue 的睡前故事,这样无意义的事情,即使是作为消磨时间的手段也不太合格。 ”

 

“那么探望娜娜莉或许是个不坏的选择?只是站在走廊远远地看一眼。”

 

“我并不想在这方面冒险。你知道的,她的听力很好,即使熟睡也可能会听见我们的脚步声,我不想吵醒她。”说起脚步时,鲁鲁修冲着朱雀揶揄地笑了起来,显然将朱雀压低脚步声这种别扭的关心悉数看在了眼里。

 

“只是怕吵醒她的话,为什么不在白天探望她呢?不要撒谎,我比你还熟悉你的日程表,只要你想,你总有时间去见她最后一面。”

 

鲁鲁修收敛了笑容,没有作答。

 

作为鲁鲁修曾经的挚友,朱雀当然知道他的想法:他在害怕。

 

或许大部分居于恶逆皇帝残暴统治下的民众永远都不会相信,在思想上披坚执锐、无坚不摧的皇帝,竟然也会感到害怕。但事实证明,鲁鲁修总是试图将恐惧淹没在精密的逻辑之下,暗藏在战栗的手指间,却不愿与他人诉说。

 

就像他本能地恐惧着与娜娜莉的相见,既不愿面对无话可说的缄默,又不想让最后的夜晚被无意义的争吵填充;但提起原因时,他只是用“不愿打扰”轻巧地带过。

 

他总是这样,习惯缄默,不愿坦白。这样的坏习惯也许是在质问父亲却反遭流放时生根发芽的,最终却是在遭遇童年玩伴的“背叛”时,彻底铸成了枝叶葳蕤的囚牢——尽管他们现在都知道,那只是一场命运的捉弄。

 

朱雀忍不住想,就像鲁鲁修不久前说的那样,作为他的骑士,朱雀总是会为他打开每一道门。这是他的权利,亦是他的责任。当然,也包括着那道禁锢他每一句剖白、令他总是言不由衷的牢门。

 

“那么,换一件事消磨时光。握住我的手吧,鲁鲁修。”朱雀望着鲁鲁修的眼睛,他的陛下也坦然地回望。

 

鲁鲁修当然知道朱雀伸出手时毫不掩饰的心思,没有迟疑,他自然而然地接受了朱雀今夜唯一不错的提案。朱雀的手心无疑是很温暖的,这双手的温度鲁鲁修相当熟悉,像童年的热夏,像屋顶坠落前凝固的时间之罅,更像是神社门口将触未触、略带热意的毫厘之差。

 

他们谁也没说话,尽管情难自禁,面颊越靠越近,也没人试图触碰对方饱含热切的嘴唇——或许适当克制感情,才能减少明天即将到来的遗憾。但他们都知道,随着指间温热的传递,名为固执尖刻的蛛网悄然燃尽,终究成为了历史的飞灰。

 

在这样的滚烫中,天逐渐亮了起来,所有的梦都该醒了。

 

---

 

鲁鲁修感受到了一阵来自后背的剧烈摩擦。

 

大脑供血量的急剧下降切实影响着他的思考,这让他很难准确地形容神经末梢此时带给他的反馈有多么奇怪——即使胸口已经被利刃剖开,凛冽的晨风与清晰的锐痛一并从他的胸膛招摇而过,他也无法忽视背部那相比之下显得格外微不足道的隐痛。

 

像是脊柱上生出一簇温热的火苗,沿着游行花车坡面上印花考究的织物一路燃烧,直至点燃他已然碎裂的骨骼。

 

他努力牵引自己近乎支离破碎的颈骨,试图调整模糊视线的角度。就像当年那个旧仓库里的年轻男孩,面对即将损坏的电视机和早已播放完毕的电视节目那样,鲁鲁修也只能颤抖而徒劳地试图仰起脸。

 

然而命运充满不公,又正是如此公平。过去的他几乎能够支配目之所及的一切,扭曲意志、消弭执念、掠夺生命,此刻被剧痛彻底淹没的他却甚至难以完成抬头这样简单的动作。

 

至少要抬起头,看清随便谁的脸。

 

鲁鲁修这样想着,眼前令人晕眩的光斑却抢先阻碍了他的全部视野,这也终于让他战略放弃了这个徒增疼痛的工作——反正视网膜上也不会再投射什么真实的画面了。乱糟糟的阳光像是资深油画家从向日葵上滤下的明黄,干脆利落地顺着他的睫毛流淌进眼瞳深处。

 

没人知道他结束了一场「抬头」这样了不起的妄想,故而一切都还显得很体面。

 

此时,鲁鲁修也终于确定了人生的走马灯的确不是神秘学家无聊的谣言。那些走马灯与C的世界中灰白色的记忆碎片不同,它鲜亮、明艳,精致得仿佛一场梦。

 

理智随着民众喧闹的庆贺声逐渐溢散,他只听得见来自昨夜从未发生过的回响:嘴唇柔软的接触,还有衣料暧昧的摩挲。他们在逐渐凌乱的床铺上感受对方心口空洞而乏力的心跳,渐渐只能感受到虚无,或许昨夜的克制并不算是个明智的选择,天亮后的每一秒他都在为此感到遗憾。

 

但他希望朱雀不会。

 

此刻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像是学生会干杯时,盛满可乐的杯壁淌下水珠的一瞬,又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漫长而无趣的一生。总之,在记忆的安慰下,背部灼热的刺痛渐渐停歇了下来,代替它兴起的是心口盘踞的冷风——从西西伯利亚远道而来,它们锲而不舍地向方才退位的皇帝陛下致意,流连于鲁鲁修渐冷的心。

 

在眼前温柔的明黄色彻底散去之前,即将谢幕的恶逆皇帝终于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今天天气晴朗,光线很不错,空气干燥得非同寻常,几乎杜绝了所有降雨的可能,就连昨夜随风游弋的乌云也像是从未出现过。

 

但大概是昼夜温差过大的缘故,在这样的晴日之下,无论是身着zero披风的朱雀,还是一身华服、做好了所有入眠准备的鲁鲁修,谁也没有觉得这样的天气暖和。

 

但鲁鲁修没得选,在这样晴朗又冷冽的早晨,第九十九代皇帝陷入了馥郁而永恒的安眠。

 

---

 

朱雀正在享受他成为zero后的第一个假期。

 

与其说是假期,不如说是难得的喘息的机会。自从作为zero辅佐娜娜莉,他几乎每一天都作息混乱,承受着过饱和工作带给他的压力。

 

而心思细腻的娜娜莉,显然将他高强度的连轴转看在眼里。为了他身心健康的考量,她第一次向他提出了颇为强硬的休假建议。查看了近期的时间安排后,朱雀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提案。

 

然而时至今日,他依然是一个提到消磨时光就会变得不知所措的人,正如零镇前短暂又漫长的夜晚一样。

 

于是他决定坐在庭院看雪。为了让娜娜莉放心,也为了让自己难得的休息日更有假期的样子,他甚至动手搬了一张柔软的扶手椅,不过他并没有全然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只是端正地坐在那里。以防闲杂人等突然经过庭院,他甚至没有取下属于zero的面具。

 

事实证明,天气预报并非总是准确的。即使立冬,雪也不会降落得太早。在朱雀放假的整个下午,天空都挤满了死气沉沉的灰霾,阴郁有余而轻巧不足。直到朱雀即将放弃,准备单手拎着那架扶手椅穿过庭院时,云层才终于抛弃了不必要的拘谨。

 

千千万万湿润冰冷的液体落在了朱雀的面具上,这也让他终于确定,他等待的雪景并不会来。

 

如果气温再高一些,这些雨水会湿润得像某个人波光粼粼的眼睛;如果气温再低一些,它们将如约为朱雀带来一个不错的假期。

 

但这只是一场雨夹雪而已。没有触手可及的现实,也没有水月镜花般美好的幻觉。

 

---

 

人的体温能止住眼泪。

 

但显然,没有谁的体温能阻止四季的轮转。昼夜温差较大、夜暖昼冷的奇怪秋季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现在是孤身一人的冬天了。

 

只属于zero一个人的,充满失约和缺席的冬天。

【策瑜】昨夜风

七巧一发:@虫夏的桂花糕 

七巧三发:@白厸|需求看置顶 

  

七夕补完he版,还会有什么版大家懂的都懂。


01

 

周瑜怀疑自己正在做梦。荒诞、离奇、内容严重失实,像是信号不佳的旧电视断断续续播放的蹩脚美式电影:占地五十多平米的巨大鱼缸里,一位英俊阳光、野性蓬勃的年轻男性正在同一条近四米的虎鲨搏斗。而周瑜本人则站在拍卖场负责人的身侧,作为这场荒诞演出的唯二观众,蹙着眉关注着玻璃内侧的战况。

 

准确地说,这场“战争”看起来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他的每一拳都干脆而有力,穿过鲨鱼利齿密布的巨口,径直击向它相对柔软的上颌。周瑜几乎可以肯定,如果这一拳不是发生在水下,他一定能在这位年轻男性每一次挥动手臂时,听到短促又迅捷的破风声。

 

当然,真正令人讶异到如坠梦中的,并不是对方堪称不可思议的水下作战能力。

 

而是他那荡漾在粼粼波光之中,腰下密布的、如江上烈火一般绚烂的鳞片。

 

他有一条尾巴,只属于传说中人鱼的尾巴。

 

02

 

“周瑜先生,您有什么不满意吗?有什么招待不周之处您尽管提,我们尽快处理......”拍卖会负责人不是瞎子,自然见证了这位周总对那条人鱼近乎目不转睛的注视。但周瑜紧盯着战况的眼底却始终没有什么温度,既无初见传说生物的喜悦炽热,也不符合权贵圈中对周瑜“待人和煦,温雅有礼”的风评。负责人当然不会蠢到觉得圈中的评价都是假象与流言的堆砌,只能推测是自己的行为惹恼了周瑜。因此,面对周瑜一反常态的冷凝,他只能勉强维持热络的假笑,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生怕说错话引得周瑜更加不快。

 

"没事。"周瑜难得冷硬地丢下了两个字,见负责人还想凑近追问,便毫不迟疑地向着巨型鱼缸前进了两步,试图继续与这位惹他生厌的负责人保持社交距离。“既然希望我仔细看看你所谓「难得一见的货物」,就别再跟过来自讨没趣。”

 

出于个人习惯,周瑜对动物表演几乎从未产生过什么兴趣。

 

十四岁时,他生着一场病,被周家的家庭医生带出卧室透气,在别墅区的绿化林里见过被大孩子们捉住的山雀——细弱的腿上系着扎蛋糕用的红丝带,拴在枯枝上,大概是已被精力过于旺盛的孩子玩弄了好些时候,厌弃后才留在这里的。

 

被周瑜解下腿上的绳子带回家时,这只山雀就已是神色蔫蔫,还没等周家的管家寻到适合的笼子,便不再动弹了。

 

自此之后,周瑜几乎再未去过有动物表演的场所,也未曾对豢养宠物抱有什么心思。

 

一晃便是十年。

 

若非这件陈年旧事很难有外人知晓,加上往日应酬时也从未遇见过会暴露这类喜恶的场合,周瑜几乎快要觉得,是近几年自己的脾性太过温和,才会有人如此挑衅地故意触碰他的逆鳞。

 

动物为了谋求生存,被迫小心翼翼讨好人类的景象周瑜都不愿去看,更何况是人鱼——除却一条波光粼粼的尾巴外,几乎与人类别无二致的人鱼。

 

他将目光从负责人讨好的笑容上移开,再度投回巨型鱼缸中的人鱼身上。有些出乎周瑜意料的是,原本还在反抗的虎鲨已经不怎么动了,委委屈屈地缩回了鱼缸的一角。

 

相应的,那条不久前还耀武扬威的人鱼也安分了许多,静静地凝视着周瑜和负责人所处的方向。修长有力的指节贴在鱼缸内壁厚实的玻璃上,就连如同雪山般冷冽英挺的鼻梁也凑了上来,上半身前倾的姿势像极了期盼圣诞礼物的孩童,急切地将冻红的鼻尖凑近雪天雾蒙蒙的橱窗。

 

周瑜不太确定他是不是在望着自己,但还是无可避免的产生了一种古怪的错觉。面对这条人鱼时,自己似乎才更像是鱼缸中被热切注视的那一个。在这一刻,看与被看的关系被人鱼那双黝黑的眼睛轻巧地颠倒,而周瑜深受他的诱惑,愿意带他前往他所想去任何地方。

 

从不豢养动物的周瑜忽然产生了将人鱼据为己有的念头,但很快这种纯粹的私欲就被道德底线相当高的那一部分自己否决了。

 

我应该带他回家,周瑜垂着睫毛这样想。

 

在走向鱼缸之前,周瑜松了松外套上紧紧系着的袖扣。海水一般澄澈的蓝宝石微微一闪,在周瑜的锃亮的鞋尖前投下一块浅浅的光斑,像是明月高悬于海上,点彻前路的灯塔投下恬静的倒影。

 

——如果他还记得他的家在哪片海域的话。

 

03

 

孙策已经关注眼前的人类很久了。漆黑的头发,略显薄削的红润嘴唇,还有冷而白的面容,构成了孙策对周瑜简洁的第一印象。

 

这些天,拍卖场的负责人带不少权贵参观过这里,试图出售孙策这件珍贵的货物。一群又一群人走进屋子,年轻的人鱼却总是闲闲地荡在水中。或百无聊赖地抛掷着缸中的贝壳,或无所事事地拨弄缠绕在一处的水草,眼都不屑于抬一下。

 

为人鱼噱头来此处的客人,大都听多了美人鱼有关的童话故事,对人鱼这一本该属于幻想世界的物种充满暧昧的遐思。因此见了这位对谁都漠不关心的男性,他们都毫无例外地大失所望。毕竟碧波中没有姿态轻灵的美艳少女,有的只是显得有些惫懒的英俊青年。

 

他们对孙策的不满就像碗壁上将落未落的洗洁精泡沫一般,固执地残留在他们挂着假笑的面孔脸上。

 

权贵们的失落,负责人的焦躁,孙策都看在眼里。他甚至能预料到他“滞销”许久之后,拍卖场将对他采取的处理方式:无非就是在巨型鱼缸里投放一条虎鲨,或是使用一些卑鄙乏味的热武器。人类总是自信,他们能将孙策牢牢地控制在掌心,就像是第一次捉住他时那样。

 

他们对自己所拥有的力量沾沾自喜,却不知道孙策束手就擒的真正原因。

 

贪婪的人类在年轻英俊的人鱼身后穷追不舍,他明明几个纵跃就能潜进错综复杂的礁石,甩脱这群惹人生厌的尾巴,却偏偏抬眼望见西装笔挺的青年站在游轮的甲板上远眺。

 

明明天朗气清,风平浪静,保养得当的船只光洁如新,孙策目中的一切却几乎同困扰他许久的梦重叠在一起——滔天的巨浪将船头的青年淋得湿透,火光蔓过原本清澈的江面,血水浸湿了天际微垂的星星。

 

孙策几乎怔愣地望着面前的景象,自然而然地落入了人类的网中。但他知道,真正捕获他的,从来都只有一个人。

 

此刻,孙策终于有机会近距离观察这位将他网罗的胜利者,而他正缓步向孙策所在的方向走来。为了展现人鱼的礼貌,孙策想,他应该主动迎接这位光临梦中的常客。

 

他用有些粗糙的指腹摩擦了一下巨型鱼缸光滑的内壁,并由衷地希望四散的玻璃不要擦伤这位俊秀青年的脸颊。

 

04

 

“我会带他回家。既然做出了这样的违法勾当,我猜你们也早就做好了承担代价的准备......” 

 

周瑜话音未落,就听面前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磅礴的水流冲破蛛网般将碎未碎的玻璃,争先恐后地从巨大的鱼缸中流淌出来。

 

与迅速逃离房间的拍卖场负责人不同,周瑜站在这微型的湍流中央,任凭水泽浸透他熨烫好的裤脚,像是生了根的树木一般沉静而又挺拔。直到从玻璃牢笼中成功越狱的青年人鱼矗立在他面前,他的脸上才流露出了一丝讶异。

 

“我叫孙策,现在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显然,玻璃破碎时产生的噪音并没有影响人鱼的听力,他听清了周瑜面对负责人时颇为笃定的说辞。单方面压制鲨鱼时相当凶悍的人鱼一扫方才的强势,以一副稀松平常的口吻结束了简短的自我介绍,并把疑问抛向了周瑜,神态自若地像是他已向周瑜提出过千百次同样的问题,用着同样稀松平常的口吻。

 

“现在就可以。”面对初次见面的人鱼所展露出的熟稔,周瑜没有半点被自来熟所冒犯的不悦,但还是有些犹豫地回问:“方便告诉我你的尾巴是怎么回事吗?如果是你伤心事的一部分,你可以不回答。”

 

“尾巴为什么会是伤心事?”孙策顺着周瑜略显复杂的目光看向自己赤裸修长的腿,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尾巴和腿之间是可以自由转换的,很方便。你不会也有什么奇怪的人鱼刻板印象吧?比如人鱼失去鱼尾,是受到了女巫的诅咒。”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周总,难得表现出了一丝赧然,成年男性总是不愿承认自己的思维模式仍然深受儿时童话读物的影响。似是为了躲避孙策微有揶揄意味的审视,他不动声色的垂下了眼睛。

 

孙策的头发很长,方才在水下时,就如一捧黑色的水藻般随性的飘在脑后。而来到干燥的陆地,过长的湿发只能委屈地贴在孙策赤裸的后背上,顺着矫健的背脊蜿蜒出晶亮的水痕。

 

视线沿着孙策肩头不断滴水的发尾不断向下,周瑜忽然被烫到似的,移开了在孙策身上逗留的目光。

 

“怎么了?”原本还保持着合理社交距离的孙策看见周瑜骤然扭开脸,有些担心地凑了上来,自然而然地扳住了周瑜略显瘦削的肩膀。

 

“我想我应该找一件衣服给你,否则我很难将你带回家,有一些…影响市容市貌。”周瑜不太确定在人鱼的文化里是否需要穿戴整齐,才能不像被文明所抛弃的人一样,在城市游走。但他很确定,在璀璨的人类文明中,像他一样盯着赤裸的人也相当失礼。

 

“不用那么麻烦。”似乎看穿了周瑜的窘迫,年轻的男性人鱼露出洁白的牙齿,“我可以变回鱼尾,这样你就不会尴尬了。不过用尾巴不太方便走路,可能需要你将我带进你的车里。”

 

作为一条人鱼,孙策似乎太过了解人类了。无论是「刻板印象」这样极富专业性的词汇,还是「车辆」这样的人类工具。

 

这样的疑问在周瑜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05

 

周瑜从未想过,饲养一条人鱼会为他带来这么多麻烦。事实上,自从他答应要将“用尾巴不方便走路”的孙策带回车上时,接连不断的困扰就初现端倪。

 

虽然孙策看上去骨肉匀亭,但作为雄性人鱼,本就强健有力的尾巴仍然为他增重不少;过长的鱼尾也为周瑜增加了不少重量之外的障碍,为了防止孙策原本湿润洁净的鱼尾被地板的尘土弄脏,周瑜不得不尽可能抬高手臂,用一种过度浪费体力的姿势抱他。

 

更何况暂且窝在周瑜怀里的孙策并不算安静,无论是他为表愉悦而乱摆尾巴的举动,还是他凑在周瑜脸颊边略带笑意的呼吸,都为周瑜将他带进车的努力创造了不少本不应存在的障碍。

 

当周瑜终于将孙策塞进车里,他几乎全身湿透了。裤脚自然是被鱼缸破碎后涌出的水流浸湿的,而衬衫的惨状则归功于孙策,他湿淋淋的手臂、胸膛,还有他那滴着水的长发,都在今日这场持续时间不算短的拥抱里,充当了毁掉周瑜衬衫的元凶。

 

虽然周瑜并不缺乏基础的锻炼,但在重重困难的加持之下,将孙策运进车里,也的确是一场颇为耗费体力的挑战,在细汗与水渍的共同作用下,周瑜原本就略显轻薄的衬衫几乎被浸成了半透明,窘迫地贴在他挺直的脊背上。

 

但周瑜并不能对罪魁祸首孙策加以指责。原因无他,作为一条人鱼,日常生活的环境本就被水充满。周瑜自然不能怪罪这位“根本不会将衬衫是否会沾上水渍这一命题纳入利弊系统、进行考量”的人鱼,只能看着自己几乎不能再穿的上衣,暗自叹了口气。顺便将原本留在车上的长款风衣递给了副驾位的孙策,姑且让他得以遮住赤裸的身体。

 

也不知道怎么向家里的管家解释自己的狼狈,幸好这位年迈的老人今天回了周家的老宅,并没有等在市郊的别墅。周瑜一边这样想,一边发动了汽车。

 

拍卖所的地下停车场修得很是平整宽阔,此时大部分宾客早已离去,照理来说并不会产生与其他车辆剐蹭的风险,但周瑜还是相当谨慎地望向了左右两方的后视镜,以免在副驾座上有一条人鱼的情况下,与他人发生争执,继而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折腾了近一天,终于踏上回家的路,周瑜舒了一口浊气。

 

孙策听见了周瑜短促而无奈的叹息,立马警觉地偏头望向周瑜,清澈明朗的目光直愣愣地与周瑜瞥向右侧后视镜的视线撞上——若视线也能拥有实体,一定会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视线短暂的相撞后,他们都继续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但这种相顾无言的静谧却被雨水落下的闷响打破了。敲在车顶,敲在玻璃窗,敲在梦中的无话不谈,敲在现实的沉默里。

 

湿润的雨雾让逐渐亮起的街灯显得有些雾蒙蒙的,阴沉的天空中既看不到月亮,也望不见星星。骤然降落的夜雨越下越大,早已超过了天气预报中“小到中雨”的水平。市政鼓吹已久的全新排水系统逐渐瘫痪,原本平整的路面也逐渐积水,让高速行驶的轿车宛如海面上劈波斩浪的扁舟。

 

终于,在路面能见度低到无法安全驾驶之前,周瑜终于带着孙策抵达了市郊的别墅,像是野兽将同类叼回自己的巢穴那样。

 

06

 

随着别墅的灯光渐次亮起,他们也彻底打破了寂静。谁也不确定路途中的无言从何而来。周瑜搓了搓冰冷的指尖,模糊地感觉到,这样的沉默似乎更像是近乡情怯。

 

“终于到了小朋友们期待已久的问答环节。”孙策将下巴垫在泳池边的石砖上,笑眯眯地望向正朝他走来的周瑜。

 

“我早都过了被称呼小朋友的年纪,不过如果你很向往人类快餐店出售的儿童套餐,我也不介意陪你去体验一下。"周瑜下意识地反驳,顺便将手臂上搭着的干浴巾递给孙策,背过身去:”但我必须要再确认一下,长时间变出双腿确实对你的健康没什么影响吧?考虑到我们双方的长期陪伴关系,我不希望为了一时方便就让你的健康出现问题。“

 

“不会。”孙策回答得和他擦干水珠的动作一样干脆:“人鱼只是演化出了适应海洋生活的另一种形态,并不是彻底告别了曾属于人类的双腿。就像你们的猫,总不会因为弹出尖利的爪子就受伤吧?唔,衣服可以给我了,我会穿。”

 

听闻孙策即将进入下一个环节,周瑜很配合的展开了双手。一套棉质的睡衣睡裤正分别搭在他左右两侧的小臂上,这样滑稽的动作显然对周瑜而言有些陌生——他猜想孙策眼中的自己,或许会像一个挂满衣服的破旧稻草人一样惹人发笑。

 

如果被那些热衷追逐豪门隐私的八卦媒体知道,他们一定会认为周瑜对自己的认知还不够准确。他思考时脸上若有似无的迷茫,就已经让他显得足够疏离矜贵,即使动作与他一贯的作风不符,也不至于使他与风餐露宿的稻草人为伍。

 

事实上,以这种姿势站在水畔,倒更像泰坦尼克号中男女主人公的世纪拥抱,即使目前站在“甲板”上影片的主角只有二分之一。

 

感受到孙策取走了他手臂上搭着的衣物,周瑜正欲收回今日颇为劳碌的手臂,却被恢复干燥的人鱼猝不及防地搂进了怀里。

 

作为长居海洋的生物,孙策的身体其实并没有周瑜想象的那么冷冰冰。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能感受到自己的背部紧贴着孙策略显凉意的胸膛时,周身的热量就像是迎接主人时的家犬,撒着欢溜向了孙策仍旧微潮的怀抱。

 

“你很暖和,就像是江面上燃烧的火焰。”

 

冒失的人鱼,奇异的比喻,周瑜没有因二者中的任意一方感到冒犯,倒是让他回忆起了些许怪诞的梦。

 

梦中他独自一人矗立在船头,鼓声也似被江雾润湿,显得沉闷而喑哑。火雨落在江中,迅速燎出暄沸的空洞。东风掀起零星的雪浪,浸湿了他的衣摆,他却几乎在风中窥见了鼓噪的心跳声。

 

昨夜梦中,与风的擦肩一触即分。

 

但体会湿漉漉的拥抱,在孙策决定回归大海前,周瑜还有很漫长的一生可用。

 

HE版昨夜风

FINE.

 

 

 

【朱修】交换余生 | 日升换月落 真爱换寂寞


lof存档。

BGM【林俊杰】交换余生一个为了拯救对方不断陷入循环的故事。

剪辑力有限,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懂。

实在不行俺写个售后文(?)

lof存档。

【他举起右手点名】


他们受尽了苦难,他们犯下了本人也难以释怀的错误。

希望他们在结束世界的罪恶后,在逃离“它”的束缚后,得到爱、祝福与救赎。

BGM:【苏打绿】他举起右手点名原曲很意味深长,有兴趣的小伙伴可以自行搜索一下,要过审我就不细聊了呜呜呜。

【朱修】佳人 | 都是镜花水月哟

lof存个档。

BGM:鬼卞【佳人】

设定《复活的鲁鲁修》只是朱雀的一场梦

/521约劳24h 5:00/苦玫瑰

全文7400,约劳gb,ABO双A文学。


部分内容lof不能播,请移步约劳群相册观看作者婴儿学步车。或者等俺整明白怎么发ao3T.T造成不便十分抱歉。pb重发


会ooc,会有任务对象试图泡昏哥,当然不可能成功。


summary:


劳埃德开口:“醉酒的时候或许就不用那样压抑自己了,完全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约尔小姐。”


上一棒:咩下一棒:言梓约劳


“这位先生,您看起来好像不太方便。冒昧的打扰您,是想问问您需要我的帮助吗?”


闻言,劳埃德.福杰先生从桌面上灿金色的香槟塔上移开视线,不着痕迹地打量起矗立在他身前的年轻女人。


面前的女性显然是一位alpha,高挑纤细,一袭深蓝色的长裙,裙摆上缀满了碎钻。走起路来摇曳生姿,似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向他人展示自身万种风情的机会。与精致的穿着相比,她的信息素隔离贴倒是极其不讲究,摇摇欲坠地粘在她的颈侧。丝丝缕缕的柠檬薄荷味从没贴紧的隔离贴后扩散出来,像极了某个品牌女士香烟的气味。


“没关系,我想我自己可以应付得来。”确认了对方的确是自己此次任务的目标,劳埃德紧绷的腰背反而放松了下来——他在应付陌生女人的搭讪方面不太在行,单纯为了完成任务就会显得熟稔许多。


“是吗?我看您一个人站在这里,似乎很无趣,恐怕我这个宴会主人招待不周呢。您的alpha没和您一起吗?”说着,女人又靠近了些。


含着略显冷淡和谨慎的微笑,劳埃德冲她摆了摆手,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当然事实上,这套动作与“下意识”这个词汇几乎毫不相关,只是经验丰富的间谍黄昏恰到好处的表演,“不必担心,米勒女士。我的妻子正在前厅与人交谈,想来很快就要回来了。”


尽管劳埃德常在任务中扮演说谎家的角色,但有关妻子的这部分论述的确属实。 此刻约尔小姐正在前厅,与其他衣着考究的男男女女们待在一起,被迫体会着热宴中淡而无味的孤单——如果没有突如其来的间谍任务,劳埃德应当挽着妻子的手臂,甘愿在社交场上充当她的利刃与盾牌,为情感上略显迟钝的约尔阻挡言语中暗藏的机锋;而非将那位独立又温柔的alpha丢在不怀好意的人群中,自己却要与他人虚与委蛇。


自从因任务而暂时同约尔分别,劳埃德的脑海中就不停歇地播放着他离开时的画面: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投下水晶灯斑驳的光影,约尔穿着垂坠感良好的黑色礼服裙,娴静而又格格不入地立在灯下,暗色的人影无限拉长,像是一滩融化的黑巧,冷淡的苦味几乎快蔓延至约尔白皙纤细的小腿。但她似乎没有因劳埃德的临时爽约产生任何不快,只是内敛又腼腆地向他微笑:“劳埃德先生记得早点回来,我注意到你在宴会上没怎么吃东西,好像不是很合口味?或许我可以早点告诉米勒小姐,我们要提前回去,家里还有一些你给阿尼亚烘焙好的花生饼干——啊,当然不是要偷吃阿尼亚零食的意思,明天下班的时候我可以买点新的给她。”


劳埃德必须承认,这让他在完成任务时有些分心。


“前厅还有许多余兴节目要演呢,您的alpha恐怕没那么快回来呀。”她像是没看出劳埃德的刻意回避,又一次笑盈盈的凑了上去,在周围的alpha名流看来也许相当失礼。极富侵略意味的动作表明,她显然将贴着信息素隔离贴的黄昏先生错认为了omega。当然,这并不算她单纯的误判,而是特殊间谍道具与劳埃德共同误导下的结果。


或许她自己都不太能数的清自己在情爱方面的癖好,但劳埃德却一清二楚。她在情感上鲁莽又独裁,格外偏爱同英挺的omega男性相处。倘若对方尚且单身,她多半过不了多久就会兴致缺缺的放弃追求;但倘若对方已经有了正在交往的alpha,那她总是摩拳擦掌,势在必得,不惜一切也要在当天将猎物吞入腹中。


——相当令人不快的癖好。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间谍,劳埃德当然知道自己应当继续沿着安排好的戏码行动:在冷淡与推拒中吸引米勒的全部注意,任由这位不庄重的女性动手动脚,直至劳埃德的其他同事将重要情报转移给米勒的贴身秘书——当然,他也正在为间谍组织效劳。


反正劳埃德的真实性别是alpha,同为alpha的米勒小姐并不能在事实上占到什么便宜。发起此次行动的负责人如是说。


隔离贴像是老旧街区坏掉的黄铜门把。上周末他与约尔带阿尼亚散步,阿尼亚蹦蹦跳跳嚷嚷着要进去瞧瞧,对它的感兴趣程度几乎与对花生制品的热爱持平。——这是针对于所有不成熟者的直白邀请——无论是不成熟的孩子,还是好奇心过剩的成年人。


在对任务对象做出下一个动作前,劳埃德垂着头,近乎心无旁骛地整理着平整如新的领口。米勒小姐看上去很欣慰,大概认为这是眼前omega态度软化的征兆,但劳埃德眼睫下若隐若现的锐光似乎并不赞同她的看法。


间谍的任务总是困难重重,他早已习惯了在任务中面对各种各样的变量,而后计算得失,分析利弊,寻找任务最优的解法。劳埃德很快就想明白了任务的关键——事实上,只要任务顺利,这位胆大妄为的米勒小姐今夜就将要和她的岗位永远道别。在她已有的利益链条之上,没有人会为一位品行不端的失势alpha追查到底。


只要劳埃德能单枪匹马,制服米勒周围荷枪实弹的守卫,过了今晚,米勒就再也没有权利追究他这位可怜的“Omega”伤人,更不会有人因此打扰到约尔和阿尼亚的正常生活。


间谍的身份让劳埃德学会了隐忍与伪装。


但在最强间谍这样沉默又喧沸的盛名中,在不断更迭的姓名和身份中,在坚硬又脆弱的假面后,约尔和阿尼亚,仍然为他保留着窥见真我的资格。


同为alpha,自己和约尔信息素之间的天然相斥已经足够让约尔小姐困扰了吧?劳埃德忍不住这样想。因此他下定决心篡改任务的具体执行方式,避免节外生枝——至少不要让她继续闻到其他alpha的信息素味了。


……


约尔正坐在宴会厅的一角,安静地等待劳埃德回来。不少人因约尔姣好的容颜停下脚步,却有更多人转瞬便匆匆离开——因为他们总会在与约尔攀谈的某个时刻发现,约尔并不符合他们的想象。无论是过分天然的性格,还是alpha这一性别。


过于漫长的等待让无聊的约尔第一次尝试了宴会提供的白葡萄酒——据说见效很慢,口感绵柔,非常适合酒量一般的人饮用。


事实上,自从劳埃德表示需要临时处理事务后,约尔并没有细究度过了多长时间。不过很多等待都是相当难熬的。某个瞬间,约尔觉得自己像是一位等待着蜂蜜滴落的孩子,只能静静地站在打开的橱柜下,仰视着玻璃瓶口摇摇欲坠的金色甜蜜。


但这份略显感伤的瑕思并没有持续多久,宴会上的一阵骚乱很快引起了约尔的注意。一阵激烈的枪响从不近不远的地方传来,正是前不久劳埃德前往的场所。突如其来的急切让约尔几乎忘记了掩饰自己——尽管她在劳埃德面前,也从没能成功掩饰过高的武力。


约尔逆着汹涌的人潮,向着劳埃德离开的方向奔去。从她在裁缝店与劳埃德阿尼亚相遇的那天开始,她就已经见识过了劳埃德沉稳、可靠、引人信赖的一面,但此刻依旧有杂乱的担心袭上她的胸膛。


纷扰的思绪像是暂时逃离了她的身躯,与礼服上的珠链无休止地来回相撞,让本就足够困扰的约尔更加不耐烦了起来。


这种烦躁的心情在见到劳埃德的一瞬间骤然消散了。


此时的劳埃德已经不复方才离开时的体面,英俊而棱角分明的面孔微微有些狼狈,大概是正在躲避惹人生厌的追兵,紧贴着墙角矗立在不容易为人所察的阴影中,子弹已经悉数耗尽,被劳埃德塞进了衣袋。黑色的皮质手套也略有磨损,露出了略显苍白的指尖。


或许是为了提防追兵的偷袭,劳埃德靠着墙格外警惕。但显然,经验丰富的间谍先生并没有想象到,在这样危急的时刻,他会在阴暗的角落看见约尔飞舞的裙裾。黑色的绸缎与雪色的珠链像是幽潭溅起的雪浪,连同黑色的长发一并柔顺的扬起。


在感官敏锐的约尔小姐望向劳埃德的同时,劳埃德伸出右手,握着她新雪一般洁白的手臂,将她拽进了怀里。


“劳埃德先生怎么在这里,是已经处理好棘手的事情了吗?”像是内心焦躁的褶皱通通眼前的男性alpha被熨烫平整,约尔小姐又恢复了往日温柔的模样,小声主动询问起丈夫工作的状态。


“唔,大致处理完了。有位棘手的病人在宴会上突发精神问题,需要我去解决一下。”劳埃德压低了声音,似乎是担心周围喧闹的人群会影响他和约尔的正常交流,他特意凑到约尔的耳边回答。


“啊,精神科的医生还是这么辛苦呢,劳埃德先生未免有一些太敬业了吧。”约尔诚挚地望着劳埃德的眼睛,面露恳切地赞叹,见到劳埃德的面颊上多出了一道血痕,便有些心疼的抽出了他口袋里的方巾:“真是的,现在的精神病人攻击性都这么强吗?病人家属也不知道体谅体谅医生——”


话的尾音被无限拖长,这让劳埃德产生了妻子正在撒娇的错觉。不过作为错觉,这个结论显然与事实有一些出入。实际上,约尔小姐正在熟练地对付着闻讯赶来追兵——不过在她的认知里,这些不依不饶的家伙大概是急需治病的精神病人,以及他们在下班时间仍然坚持打扰医生的无理家属。纤长的腿微微发力,这些扰人清闲的家伙就顺着约尔高跟鞋划过的弧度撞向了对面雪白的墙壁,他们手中的枪械也各自滑向了远离他们的角落。


“看起来危机似乎告于段落了,今天也多亏了约尔小姐。”意识到没有追兵继续出现,劳埃德。知道任务已经取得了成功。热爱骚扰他人的女性alpha大概已经被组织成功地控制了起来。


“怎么会,这一切都托了劳埃德先生的福。糟糕,这条珠链断掉了,啊…果然我不适合佩戴任何饰品的。”像是不堪剧烈运动带来的冲击,原本妥当停靠在约尔裙摆上的珠链,忽然毫无征兆的断裂开来,雪白的珍珠滚落了一地。


“没关系,约尔小姐很适合佩戴这样的饰品。这种珠链断裂了也很容易修补,只要找齐珍珠很快就能修好。”说着劳埃德就蹲下身,将光洁地板上散落的珍珠一一拢在手心。


惊变正是在此刻发生的。似乎是掌管命运的神明有意要向福杰夫妇开个玩笑,正在劳埃德握着满手圆润的珍珠起身时,在他的背后、追兵昏迷时掉在角落里,早已打开保险箱的枪支骤然走火。乍起的硝烟伴随着子弹出膛时令人牙酸的声响,迅速席卷了劳埃德和约尔的感官。


“劳埃德先生——”情急之下,约尔握着劳埃德骨节分明的手腕,一如劳埃德方才握住奔跑中的她那样,扯着劳埃德高大的身躯,试图让他远离这场无妄之灾。


不幸的是,这枚子弹依然击中了劳埃德的身体;但不幸中的万幸,流弹只是擦破了劳埃德后颈处腺体的体表,并没有直接击穿他脆弱的脖颈。


作为医生,劳埃德对自己的情况有很清晰的判断——外物骤然刺激腺体,很可能会在一小时之内导致体内的信息素异常分泌。尽管受伤部位已经涌出了鲜血,但在凝血因子的帮助与衣领的遮盖下,创口的流血应该很快就会止住。因此比起止血,寻找人少的地方,减少信息素扩散后对公共安全的危害才是当务之急。


于是,劳埃德匆匆整理了外套,确认后颈的伤口已经完全被的衣领遮好。而后他挽着妻子的手臂,礼貌地同她赴宴的同僚告别。大多数不知劳埃德性别内情的人都在赞叹,娇小的女性alpha依偎在高大的男性omega怀中,竟然也能如此登对。像是后颈处的腺体从未被子弹擦伤似的,劳埃德的表情始终没有因疼痛凝固分毫,礼貌回应了这些祝福,才携着妻子款款离去。


事实上这种痛楚并非对劳埃德毫无影响。在一定程度上,他大大降低了劳埃德面向信任对象的判断力。至少在他驱车回家,反手带上大门时,他才猛的发现——


今夜约尔小姐的话似乎有些太少了。


劳埃德望向妻子,酒精带来的红晕已经爬满了她的脸颊。约尔在宴会之初饮下的白葡萄酒,最终还是起了效果。


“劳埃德先生怎么可以擅自把自己弄伤呢?”约尔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微醺的热气。有幸见识过妻子酒醉后恐怖战斗力的劳埃德很快意识到,约尔今夜又一次喝醉了,而且醉的不轻。


尽管她只是满是怜惜地抚摸着劳埃德流血的后颈,但劳埃德还是敏锐地觉察到了......利齿森森的野兽面对弱小的猎物时,近乎毫不掩饰的食欲。


劳埃德深深望着约尔小姐眼中湿润的热意,忍不住紧张地抿紧了因弹片带来的痛楚而失去血色的嘴唇。似乎是感受到了他骤然的紧绷,约尔略微懵懂地凑近劳埃德,试图用唇舌抚平他唇上干渴的裂痕。她的嘴唇烫的惊人,像是刚温柔地含着一枚火山中跳跃的火星。


唇齿间骤升的热度让劳埃德忍不住联想起,约尔下厨却不小心让厨房起火时,锅下迸裂出的炽热。敏锐的直觉却告诉他,眼前alpha那花瓣般柔软的嘴唇远比烈火滚烫;而她眼中翻滚着的热切也远比起火的厨房危险——但劳埃德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意识混乱的她仍然在下意识地压抑自己的天性,自从城堡的打斗中,醉酒的她在劳埃德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清晰可见的血痕。


这份压抑让约尔成了瓶中跳跃的火焰、永生花盒里光鲜着枯萎的苦玫瑰。这也是约尔信息素的气味,灰烬与苦玫瑰。她的同事、认为她怪异的路人....每个过客都居高临下的评点着灰烬的固执与苦玫瑰的乏味,却难有人看见力量的约束与道德的固守。


劳埃德在空气里嗅到了压抑着的侵略。


但他不允许自己逃走。无论是面对无措的妻子和乱糟糟的厨房,还是面对醉酒的约尔,以及她直白的、沸腾的爱。


劳埃德揽着约尔光滑的脊背,礼服上的蕾丝装饰偶尔发出被摩挲的轻响。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微微用力,这让他能够在失血的晕眩中更加靠近这位因醉酒而失去理智的女性alpha。凑近约尔后,他像是孩童认真观察珍视的蜻蜓那样,凝视了一会约尔淡粉色的耳垂,又认真地看了看对方的眼睛。直到看清她的眼瞳并未全然被酒气氤氲,清澈的眼中只有劳埃德一人的倒影。


而后,劳埃德开口:“醉酒的时候或许就不用那样压抑自己了,完全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约尔小姐。”


(一只河蟹缓缓爬过,请进约劳群相册吃饭,755179217,或等我找个能发的链接)


这是一个普通的早晨。


一个约尔小姐即将搂着丈夫的腰,爆发出难为情尖叫的早晨。


一个气力不继的黄昏先生坚持起床做家务、处理伤口,建议约尔小姐仔细洗去泪痕的早晨。



【策瑜】春风满砚

#全文7k,非典型性花吐症。

#因为作者文盲,所以可能会出现一些历史、地理知识及文化常识方面的错误。请谨慎观看。

#爱情属于策瑜,ooc算我的。

#作者不提倡食用任何野味,文中提及的功效纯属虚构,请勿模仿

 

孙策推开虚掩着的门,看见周瑜独自坐在琴前,垂着眼睫发呆。 

 

已是深冬,门窗无论开阖都会让室内灌进一阵冷风,就连仅有半人高的孙权进出都会记得将门仔细掩好。周瑜行事向来周全知礼,有这般细小的疏漏属实难得。

 

更何况周瑜极善音律,又自幼习武,同辈中算是出了名的耳力惊人。往往孙策还没行至小院中,周瑜便整理好衣袍起身相迎。但今时不同往日,孙策推门的动静不小,却也没能分得周瑜的丝毫目光。

 

无论是未掩好的门扉,还是孙策行至屋内仍未被周瑜察觉,都佐证了周郎此刻正心不在焉。

 

孙策见周瑜神思不属,有心逗弄。于是便刻意放轻脚步,沿着墙壁行至周瑜身侧,猛然一拍他的肩膀,朗声问道:“周公瑾,发什么愣?案牍之劳还有我重要不成?在琴前神游,也不像是掩卷沉思,忘记琴谱当怎么弹了么。”

 

周瑜一惊,骤然抬起头来。见是孙策,便知对方绝不是会无心惊扰他人的鲁莽之辈,反倒是更像他蓄意惊吓友人的少年脾性作祟。

 

周瑜不愿同孙策计较,他对着孙伯符一向生不起几分气性,便温和答道:“在想事情,没听见你来。许是窗外的风雪声较往年略大了些。也怪伯符的武艺有精进,踏在雪上,似将所有声响一同藏进了雪里。”

 

孙策知道,周瑜的这句话只能信一半——恐怕全神贯注思虑是真,夸赞自己武艺精进虽算不得假,却也有些对孙策刻意惊吓他人的揶揄。但孙策依然很受用,笑道:“都说忠言拂于耳,公瑾这般能说会道,贬损他人的话听着倒也算令人欢欣。”

 

周瑜莞尔,正打算起身为孙策煮茶,方站起身来便好似呛了口凉风,剧烈地咳了起来。屋内的炭盆毕剥作响,屋外寒风呼啸,加之周瑜的咳声,眼下的环境自然称不上静;但孙策耳力亦是不俗,硬是在种种嘈杂中听见了细碎又轻盈的坠落声。

 

他环顾屋内,并未见什么东西落下来,于是便暂且放下疑惑,走上前,侧揽着周瑜,替咳个不停的周郎抚背。只是才拍了三两下,便见一朵梨花悠然从周瑜的颈旁落下,正挂在二人面前的琴弦上。

 

孙策愣了愣,顺着落花望去,便见七八朵梨花安静地停在琴弦,另有十几朵散乱地落在案上。雪瓣微曲,花萼嫩绿,与刚从枝头采下的花朵别无二致。

 

但此时正值深冬,哪里来梨树如此早开?况且此处也并不临近窗口,即使院中梨树早发,也断然不能将花落在琴弦上。

 

大小不一的梨花随着周瑜的咳嗽声簌簌落下,其中甚至夹杂着些粒米大小的花苞。它们呼朋引伴,从周瑜的口中放肆地涌出,似一场不解风情的雪。

 

望见孙策讶异的神情,周瑜强忍着咳意,无奈地指了指喉咙。“伯符,这便是我所困扰的事。”

 

“这般怪异的情状,我的确闻所未闻。”孙策捻了周瑜肩头的一朵,凑在鼻尖细细地嗅。无论是形状、颜色亦或是气味,这些伴随着周瑜呛咳而生的梨花似乎都无异于早春枝头坠着的那些。“瞧过疾医了吗?”

 

“私下请相熟的人瞧过了,翻遍典籍也不知缘由。只能确定不是时疫,大概不会累及旁人。”见孙策拈着花,行止毫无顾忌,赶忙添了句:“但这花来历不明,伯符最好还是别过多触碰,万一有过病气给你的风险,我可担待不起。”

 

“怕什么,别思虑太重,说不定是你这些天想梨花想得紧,这才招惹了它们来。”虽担心他的咳疾有古怪,但孙策终归见不得周瑜忧心忡忡的样子,只能寻些话来安慰,哄骗孩子般轻拍周瑜的肩胛,道:“早知道你这么喜欢梨花,我就应当寻个春光澄明的日子带你踏春。并辔打马穿林而过,哪朵梨花思慕周郎,也追不上你。”

 

周瑜倒不担心这怪症对寿数有损,却对亲近之人如何看待这病隐有忧虑,但还未低落太久,就被孙策三言两语间误打误撞地开解了。有时周瑜必须承认,孙伯符骑射了得,只要张弦便箭无虚发。无论是阵前令敌手应弦面倒,还是随性寻些话开解周瑜心头难得的迷障,他都能一击中地。

 

“谁说孙伯符不善口舌之争,只爱舞枪弄棒?你方才倒是伶牙俐齿。”周瑜含笑揶揄了一句,神思清朗,心中被一簇梨花堵住的滞涩感像是被孙策偏高的体温泡开,如茶杯中被沸水烫皱的花瓣一般,酸涩地舒展着。

 

“公瑾才是真的能说会道,我好心宽慰,却被你好一通抢白,说不出有多委屈。”孙策故作姿态,摊开宽大的手掌向周瑜索要赔礼:“一同游春既算作补偿,又算今年的年礼,稳赚不赔的买卖,公瑾只管说应还是不应。”

 

“一言为定。往年的年礼礼单总是抄得我手腕发酸,今年既然有如此美事,哪有不应的道理?”

 

孙策见周瑜应下,便收回了原本置于周瑜肩上的手,二指夹着一朵卡在周瑜发间的梨花:“既然说好了,那我便收些定金。到时候公瑾若是想反悔,我便将它筑在檐下的燕雀巢中,让周郎一抬头便望见。”

 

风雪未停,疾病未消。但室内依旧春光融融,一派安和。

 

...

 

已是周瑜抱病的第三天。

 

起初孙策还有余力笑着宽慰周瑜。但眼下三日已过,周瑜的症状没有好转,病情却仿佛一阵满怀恶意的春风,迅速让原本无害的娇小花朵膨为贪婪的寄生物,肆意掠夺着周瑜的生气。

 

而他们却几乎对这种疾病一无所知。

 

肺里很痒,还有些起了烧,像是有幼猫在他的胸膛里直勾尾巴,胸腔发出猫咕噜般嘈杂的声响。身上也忽冷忽热的,偶尔吐出的花瓣中还夹杂着零星血丝。

 

周瑜自然不会觉得这样的身体状况算得上好,但所幸也算不上最糟。担心成为异类的苦闷早已被孙策化解,他并没有为自己的病情过分急躁,心态相当平和,尚能蜷缩在被中,差使孙策为他念书。

 

但被孙策强行按在塌上休息整天,的确让周瑜有些无奈。虽然他认为自己的病还没重到必须时时卧床静养的程度,但显然孙策不以为然。

 

有时周瑜只是想站在窗前透透气,就会被孙策紧张地披上件坠着茸领的披风,不过一炷香便劝周瑜回床榻歇歇;若是周瑜不应,孙策也不会强行干涉,只会在屋内略显焦躁的踱步,不时用手背探他的额头,观察他是否起烧。

 

周瑜不知道怎样面对这样的孙策,他感到孙策的从容似乎逐渐被他愈发严重的咳嗽声消磨去了,但他却无能为力。他既不能让这些贸然打扰的梨花安分的沉眠进冬日雪未消尽的土壤,又一时寻不出自己即将好转的佐证,只能拥着厚重的被子,望着房顶的横梁发呆。

 

他知道一向沉着果敢的孙伯符是关心则乱,故而很难将“小题大做”这样的责备说出口。他也向来不擅长讲些过分轻佻地俏皮话,来自病人的肃穆宽慰又显得过分沉重,落入焦急的亲朋耳中,大概与沉疴难愈之时的嘱托没什么差别。

 

一筹莫展之际,周瑜只能暂且默许孙策的行为,整日在床榻上将养,按时进些温润养肺的汤药补物。

 

“想什么呢?病中切忌多思虑,周公瑾你是不是把我前些天说的话忘干净了?”还未等周瑜想出行之有效的劝慰,孙策便领着疾医折返回了屋中,手里端着厨房刚炖好的梨汤,面色不虞。“趁热喝,说不定你那些梨花顾念着手足相惜的道理,见了这些雪梨汤,还能折腾你少些。”

 

周瑜暗自揣测,倘若那些梨花真通人性,见了这些“手足”怕是更加怀恨在心,定要用共工怒触不周山的势头在他肺腑间搅风弄雨。不禁失笑,就着孙策的手将那碗澄明的梨汤一饮而尽,才问:“伯符为何又领了疾医,这位先生也瞧了不少回病,今晨才望闻问切一番,怎么又劳烦人家前来?”

 

孙策未答话,只是沉着脸接过空碗,立在床畔,等那位年轻的疾医说明来意。

 

“在下在些杏林逸话中寻到了与您相似的病症。”来者面皮透红,似是有些羞于启齿。“坊间传闻,有种疾病名为花吐,多因对他人心怀思慕,却迟迟求不得而患。若咳出花苞后,仍将思慕之心秘而不宣,病情便会不断加深,直至七日后肺腑被花充盈、气道淤塞而死。医治方法也十分古怪,只需患者亲口向心上人表明心意,再得到对方的真心爱慕即可。”

 

医者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听着确实是无稽之谈,但眼下周郎的病寻不出原因,按寻常手法医治后也没有丝毫起色。不如就死马当活马医,若有思慕之人,便对她表露心迹。再不济也能诉一诉衷肠,至少没什么坏处。”

 

孙策进屋前就听说了这法子,虽然觉得这医治之法颇为滑稽,恐怕难见成效,但也勉强同意劝周瑜一试。

 

此刻他却有些后悔了。

 

抛开听见周瑜思慕之人时心中的异样不谈,孙策本就不信这疾医的一派胡言,领人前来便忍了几分火气。没想到这厮出言不逊,话里话外竟透露着几分对周瑜病势无能为力之感,顿时沉了脸色。

 

“伯符,让这位先生先行离开吧,我有些事想同你说。”周瑜自然知晓孙策的脾气,见他有些冷了脸,忙将那位疾医支开。“事关重大,还是不要有旁人在侧为好。”

 

周瑜摸得清孙策的脾气,孙策又怎会不知周瑜是为了打圆场?但终究是不愿惹周瑜这个病人不快,便不耐烦地冲疾医挥了挥手,遣他离去了。

 

屋里被炭盆烘得暖融融的,几乎与暮春时节相去不远。孙策体质属火,体温一向偏高,方才又大动肝火,自然受不了这温度。此刻只消静坐在床边,鼻尖便浮了一层亮晶晶的细汗。

 

周瑜自枕下摸了条干净帕子递给孙策,孙策也不接,只是闷闷道,“周公瑾,我并非刻意刁难、摆架子唬他。只是听那位疾医这般说你的病情,心中有几分不悦…我知道你方才只是想解围,但你最好真的有话要说,不然我可要误会你偏袒旁人了。”

 

周瑜闻言,攥着帕子愣了愣,半晌才说:“室内太热,我去院中走走,顺便吩咐人撤走几个炭盆,瞧你热得,像是烈日下要化不化的糖人。”

 

“你最好还是少见风,省得呛了风再多咳嗽几声,你这卧房也离被梨花淹没不远了。”孙策用凑上前,用汗津津的额头贴了贴周瑜的面颊,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才直起身道:“没想到周郎也学会了哄骗于我,你这脸似用雪敷面般冰凉,额头却滚烫。分明还起着烧,怎还敢说炭盆太热?”

 

周瑜笑道:“还不是为了证明,我赶疾医出门与撤炭盆出屋别无二致,都是为了偏袒伯符些?况且,我病的再重,好歹也知冷知热,方才分明是你的体温太高,又关心则乱了……刚才煮了雪梨汤,又忍了通脾气,伯符不坐下歇歇?”一段长些的句子,周瑜分了三四次来说。期间不断有沾着血丝的梨花滚落在榻上,瞧得孙策的心酸涩异常。

 

虽然近两天孙策始终心乱如麻,但听罢周瑜的宽慰,孙策依旧配合地笑了起来,直言:“还不是因你这怪病不让人省心,令人闲也闲不住,只想搜罗些野味给你补补。听说鹿肺子对哮喘有益,要不要给你猎一只来?”

 

周瑜摇头:“踏雪寻鹿谈何容易,何况鹿肺子于哮喘有益,与我也不算对症,还是算了。”

 

孙策对周瑜的拒绝不以为意,“鹿能吃草,说不定也能吃了这些你喉咙里那些碍事的花苞。”

 

周瑜有些无奈,“饮梨汤是手足相惜,食鹿肺子是天敌相制,你还有些什么医病的奇思妙想?不若一并说出来,也同那杏林逸话中的偏方比一比,看谁能歪打正着将我医好。”

 

孙策低沉地哼了一声,似是想对这无稽之谈表示出些许轻蔑,但听着倒是更像一声喑哑地叹息:“倘若你真有思慕的人,也不是不能试一试,只是需要你将她的名字说与我。即便她家教严苛些,不能擅自外出,我也能为你将她绑来……到时候你一试便知,症状能消就再好不过了。”

 

“用不着这么麻烦,我亲自同他说。”顶着孙策不认同的目光,周瑜方从榻上直起身,便自行披了件厚实的披风。见孙策面上有所缓和,倚着床柱轻笑了几声。

 

“你当真这么喜欢她,治个病还能欢喜成这般。”孙策扭过头,只向周瑜伸出了手,故作不经意道:“稍微扶着些,我借你几分力,好让你风度翩翩地见你的心上人,见姑娘形容怎么能如病中这般狼狈?”

 

周瑜从善如流,握住了孙策的手,只是并没有借力起身的意思,只是漫不经心地拽了拽他的臂膀。“我还当他这些天端茶倒水,早已习惯了我病中的这般形容,没想到是嫌瑜有些许狼狈了?”

 

孙策自然不傻,哪里还听不明白周瑜的心意。顿时喜出望外,心里像是烧着一捧火,燎得心肝脾肺一派滚烫,甚至想现在就拽着周瑜不顾一切地去跑马,所到之地皆被马蹄扬起欢腾的雪浪。但顾及周瑜尚在病中,喜悦中似是被人泼了半盆冷水,不由得有些沮丧,只得说:“我当是公瑾思慕了谁,自然心中有苦难言,说话措辞也难免凶些。”

 

说罢,又想起杏林逸话中两情相悦的疗法。原本以为周瑜心悦了他人,自然让孙策心绪矛盾——他不愿见周瑜与他人举止亲密,故而希望周瑜因爱生疾全都是些无稽之谈;但他也不希望这记录完全是假的,因为这样,周瑜的怪症就再也没有与之相关的片语只言记载,面对愈演愈烈的疾病,周瑜自然少了一线生机。

 

但现如今有所不同。周瑜简单的几句话,便将孙策从嫉妒与期盼的矛盾中救了出来,将他重新投入纯澈而心无旁骛的爱恋里。

 

孙策有心试探,便脱了靴子上塌,再度用手摸了摸周瑜的额头,触手生温。见他烧退的很快,又将头埋进周瑜的胸口,也未曾听见细弱猫叫似的杂音了。

 

周瑜或许真的要好起来了。

 

他试着干咳了几声,没有任何枝叶冒出来。肺中原本能清晰地感受到被枝蔓堵塞缠绕的感觉,自从得到了回应,这种感觉也如朝露般轻盈又轻易地散去了。

 

孙策瞧见周瑜面上红润了许多,不像前几日那般苍白,知道周瑜竟是真因那杏林逸话医好了病,不禁有些感慨:“往后心事可不许藏着掖着,这回不是白让公瑾遭了罪。倘若早些知道,也不至咳上这么些天。”

 

提及此,周瑜难得有些赧然:“我也并非故意藏着 只是此前未能确定伯符的心意,难免有些患得患失,想暂且静观其变,待更加笃定时再说也不迟。” 

 

孙策按着他的肩膀抬起头:“周公瑾,我没责备你。我说的是我,倘若我早些与你表明心意,倒也不至让你劳神伤心。”

 

孙策还待接着说,话还未出口,侍女小桃便端着药进来,请周瑜趁热喝。孙策见周瑜微微蹙眉,知道汤药的气味对他这个喝了好些顿药的人并不算妙。于是便起身,笑盈盈地将昂贵药材煮出来的汤药泼在地面,朗声说道:“你家周郎已无碍了,往后的药都不必煎了。再来个人把窗开了,让卧病好几日的公瑾见见风。记得通传周老夫人,也好让她老人家放心。”

 

小桃本有些怕这几日的孙策,听了这些吩咐有些怔愣,怯生生的瞄了周瑜一眼。见周瑜的确面色红润,便急忙按照孙策的吩咐忙活了起来。

 

室内又一次恢复了静谧,天色渐暗,室内尚未点灯,月将将升起,为二人的面上投下一片柔和的月影。

 

孙策接上话头,气氛正好,但孙策还是忍不住问些扫兴的话:“彼时你说尚未能确定我的心意,故而未说出口。只是今日公瑾行事怎么如此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是因在病中,怕没机会说么?”

 

能两情相悦固然好,但他真的很想听听周瑜毫无顾忌的说出心意时的心中所想。

 

周瑜摇了摇头,“倒也不是因病,只是有些事忽然有机会看清了。时人皆说‘曲有误,周郎顾’,方才伯符心弦纷乱,如春风弄琴,夏雨垂檐,我又怎会不知呢?”

 

孙策心中大石落地,喜悦之色不禁浮上眉头,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有春风得意的喜气。

 

小桃去而复返,正在院中差人摆放鞭炮,见二人站在窗前打量,便主动说:“是周老夫人觉得这病古怪,病得快,好得也快,便吩咐我们点一些鞭炮,去去晦气。”

 

孙策不以为意,“既然杏林逸话有所记载,大抵只是罕见些的疑难杂症罢了,为何信那些怪力乱神。”

 

周瑜失笑:“伯符慎言。宁可信其有,不信便也不加以评判就是。”

 

于是孙策笑着沉默了下来,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并肩经历在窗前,望着彻底沉下来的夜色,以及窗外跃动的火光。

 

---

 

鞭炮声越来越大。起初还似花朵绽放时生命的蓬勃一般,发出零星又温柔的轻响;没过多久,就演变成了让人难以忽略的喧嚣,像是雪水泼进滚烫的油锅,成为了一些人终身难以欣赏的热闹。

 

门颇为克制的咯吱了一声,被人轻柔地推开了。

 

“都督怎的又伏在窗前睡着了?真是的,今年本就格外冷些,午后还落了些雪。您最近肺腑本来就不舒坦,当心别冻病了。”周瑜待人和善,周府的下人并不怕他,侍女小桃半是心疼半是埋怨,边轻声细语地数落他,边用手护着火折子,将屋内的灯点了。

 

“知道了,怎么这个时候还在点灯,不曾去用饭?”周家的传统,年节若没有宴请旁人,便不用下人侍候,早些让人休息。却不知为何,今日小桃还没歇下。他本想冲小桃笑笑,却发现大抵是真冻着了,喉咙有些哑。笑声不那么顺遂地从他的胸膛流淌出来,不似往日清冽柔和,倒是有些孙伯符低沉又不拘一格的味道。

 

“马上就去啦,主人家还未用饭,我们哪有先去的道理呢?待都督落了座,我们也就安下心了。”小姑娘手上忙个不停,点了灯又替周瑜取披风,末了还交给周瑜一叠年礼礼单,“早些时候主公差人送来的,说是担心都督忙于战事,没有仔细置办年货,除了年礼,其他物件也多送了些来。”

 

“主公差人来,怎么也没叫醒我?”周瑜慢条斯理地拆开礼单,字体熟悉,墨迹也很新,大概是午间刚写下的。

 

“说是主公吩咐过,若是都督在歇息就不必打扰您啦。”

 

周瑜点头,心中忽生几份感慨。似乎前些年,孙权还是跟在伯符身后打转、叫着阿哥的小孩;只是新桃旧符,灯燃灯灭之间,孙权却长成了成熟稳重、行事周全的江东之主。

 

有些事似乎已是过去了。

 

有些人似乎已是梦境了。

 

“倘若我早些与你表明心意......”

 

他想起方才混乱的梦,又思及孙策缠绵病榻时的样貌,头痛欲裂。那时的孙策也曾握着他的手,说过与梦中孙郎般别无二致的话吗?

 

小桃替他整理好披风,在他的吩咐下欢天喜地的离去了。大概是因为,新岁将至,人们总会萌生出些许新的期待——该有的、不该有的,有望的、无望的,昙花一现的、亘古不变的。

 

窗台落了一层薄薄的雪,似是木质的窗沿也着了新衣。

 

周瑜自己倒了杯冷茶漱口。大概是方才抿掉了一口血的缘故,口腔里萦绕着淡淡的铁锈味,似乎与窗外美观又冷冽的景致格格不入。

 

他想,他大抵需要写些什么,以表对江东之主的新春问候。无论是眼下行止周全、知人善用的孙权,还是当初张扬热烈、如今忙于沉眠的伯符。

 

提笔之前,他看见原本空荡砚台里落了几朵梨花——不合时宜得如同方才的案前美梦,停在砚中,停在春来前,像是为早已远去的故人所采撷而至。

 

周瑜怔了怔,望着外面尚未停歇的风雪,望着一地爆竹燃尽后湿漉漉的红纸,终于阖上了窗。

 

春风满砚。


【恺楚】幼稚情歌

恋爱算恺楚的,ooc算我的,有恋爱导师诺诺美女出没。

 

Summary:恺撒本打算用更加庄重的的方式求爱,但他最终选择了吉他。

“真是活见鬼——”恺撒重重地敲击最后的一个琴键,整个诺顿馆琴房都回荡着这架价值不菲的钢琴所发出的愤怒咆哮。多年的贵族教育理应让恺撒如撩拨情人的肌肤一般,珍重地对待钢琴的每一个琴键,然而此刻的他却做不到那样心平气和。

 

诺诺正戴着降噪耳机曲腿坐在窗台上,气定神闲地吹着泡泡,对恺撒的焦躁与愤怒熟视无睹。与其说是对他的忽视,不如说她已经习惯了——这样不妙的情况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新年到来前夕恺撒就像是退化成了无法控制情绪的大孩子,试图用幼稚的举动掩盖无力感带来的烦闷。

 

恺撒从琴凳上站起身来,弹了弹没有一丝皱褶的衣摆。他大步迈向角落里的冰柜,从中抽出一罐与贵公子气质相当不符的可乐。

 

“还是草莓味?”他头也不回地询问,没等诺诺回话就将一盒冰淇淋丢向窗台。粉红色的包装盒在空中划过优美的抛物线,精确地落进了诺诺的掌心。

 

诺诺笑眯眯地掀开盒盖,将粘在盒子表面的勺子取了下来:“很酷哦,有点「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的意思。有这种技术干嘛要筹划怎么告白?不如把沙漠之鹰捆在一束玫瑰花上,背对着楚子航丢进他怀里。然后用浮夸的咏叹调对他说:「男人,要么和我决斗,要么和我交往。」说不定那位面瘫会长就会答应...和你决斗哦——”

 

恺撒无奈地拉开了可乐的拉环:“其实我不介意你在我的琴房无所事事地吃冰淇淋,但既然你主动申请做恋爱顾问,是不是得有点诚意?”

 

“还要怎么有诚意?你充满暴怒的琴声我可有全程旁听欸。”她一手脱下降噪耳机,潇洒地丢向沙发,一头暗红色的长发被耳机压得乱蓬蓬的:“你不是已经弹了一周舒曼的《童年情景》了吗,他生日在儿童节,这种钢琴曲什么时候弹都会显得很应景很用心。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把楚子航拉进音乐厅就完事咯。”

 

“别给我说你不知道,小巫女的消息一向灵通。”恺撒在诺诺右边的窗前站定,撑着窗台深吸了一口气,初夏温热的空气挤挤挨挨的灌进他的肺里。“他明天飞法国出任务,一个四代种。执行部人手不够,校董会指派他去做专员,专机都安排好了。我出门的时候他正在宿舍收拾行李,今晚就出发。”

 

“跨年前赶不回来?”诺诺绷直指尖,做了个舞蹈里常见的手部动作,大概是觉得这话题有些无聊。“你是想在新年前时候表白吧,可爱的日子、浪漫的音乐厅、光芒万丈的吻——现在计划落空了?”

 

“有时候我真怀疑校董会的任务指派是我叔叔搞的鬼,目的是为了阻碍我的告白。”吹够了风,恺撒又回到琴凳前,坐下来努力心平气和地练习。“要不是我觉得我叔叔没那么了解我的恋情进展,我一定会打电话问个明白。”

 

“得了吧,全校都知道你喜欢楚子航,有的学妹只是敢怒不敢言。”诺诺从窗台前蹦下来,硬底的玛丽珍鞋在地板上磕出一声脆响。她双手环胸,走向那架昂贵的钢琴,在恺撒耳边用力地搓了个响指。

 

“喂,音乐厅计划泡汤了,那就喊楼呗,省时省力省心,敏感肌也能用。在中国很流行的。往宿舍楼门口一堵,抱着把吉他,眼神要坚定地像个关二爷。”诺诺瞪了瞪眼,做出一个凶神恶煞的鬼脸。“小男生的传统艺能啦,效果谁用谁知道。”

 

--

    

楚子航收拾好行李,此刻正坐在床沿上发呆。

 

于他这样条理清晰、作息规律的苦行僧而言,除了被台风雨裹挟而来的回忆之外,无意义的发呆似乎并不应该出现在他的时刻表中。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此时应该坐在书桌前从容地检视自己即将完成的论文,并在执行任务前,将自己的成果发送至曼施坦因教授的邮箱。或许,他还需要做好准备,迎接来自恺撒的干扰与嘲笑。正如昨天他预习教材时,恺撒有些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楚子航,想不想来块草莓味的夹心曲奇?别多想,我只是想在你这台精密的仪器里丢点饼干屑而已。”

 

来自恺撒的干扰远不止这些。上周末恺撒将唱片机拧到了最大声,握着一片虚无在宿舍里旋转起舞。楚子航戴着3M耳塞坐在桌前整理阅读笔记,余光里却总像能窥见恺撒那本不存在的女伴,随着音乐裙摆收拢又飘散,像是盛开又凋谢的花朵在河流上荡开潋滟的水波。

 

上个月月末,恺撒取出了冰箱里常备的冰块,纡尊降贵地将这些晶莹的正方体尽数倾倒进了楚子航印着卡塞尔半朽世界树徽记的玻璃杯——那是楚子航某次校内竞赛获得的战利品,常被楚子航用来盛装牛奶、西芹汁等营养饮料。但恺撒显然并不打算让这盏玻璃杯延续它光荣而健康的一生,紧随冰块注入杯中的龙舌兰就是最好的证明。杯壁凝结的水珠坠落下来洇湿了楚子航刚写了一行的日程便签,但恺撒看起来毫无悔意,仰头喝干了自己杯中澄澈的酒液,亮了亮干净的杯底,作为小小的挑衅。“会喝酒吗好学生?这可不是上周路明非送你的「菠萝味啤酒饮料」,或许对你来说确实有点勉强,但尝试新饮品也勉强算得上一种人生挑战,不是吗?”

 

而最不可理喻的要数上学期期末,他和恺撒为了餐盘里的最后一块曲奇大打出手。以往他们总是能在自由一日毫无悔意地弄乱校长心爱的草坪,但面对师弟散落一地的小雏菊床单碎片,楚子航仍然相当愧疚。尽管罪魁祸首应该是主动向他发起挑衅的恺撒,但毕竟乱糟糟的布片无法亲口指认,凶手究竟是属于谁的刀锋。

 

但显然,此刻楚子航与恺撒共有的房间内显得格外安静。这种寂静大概始于这周某个雨水丰沛的下午,楚子航按下键盘上的ctrl s保存好修改过的读书报告,才忽然发现,自己的独处时光似乎很久没被人打扰了。

 

楚子航觉得自己应当是很习惯独处的。无论是一个人打篮球,还是一个人走进超市挑选明早要喝的盒装酸奶,他都适应的很好。但最近他时常觉得冷清,像是胸口缠着孤独的蛛网忽然断裂,尘土飞扬,胸腔里的一切都灰蒙蒙的跳痛着。

 

他猜他大概不能用血之哀简单地解释这样的异常,或许他应该在这次任务结束后,站在旅店的窗前想想。像是认识陌生城市闪烁的霓虹那样,楚子航决定重新认识自己的内心——或许思考中还要包括,他和某个意大利人有些异样的“友情”。

 

但他的感慨并没能持续太久。

 

像是仕兰艺术节试音那样,窗外忽然响起了话筒滋啦啦的噪音。

 

他听见楼下有个熟悉的声音,近乎声嘶力竭的呐喊:“楚子航——”

 

楚子航向喧闹的窗外望去。

 

恺撒站在男生宿舍楼下,举着装备部改造过的扩音装置呐喊。为了实现便携,装备部减少了扩音装置外不必要的装饰物,朴素到以至简陋的外形也让这个本称得上高科技的产物看上去无限趋近于市场口的喇叭。

 

但就功能性,它实现了对市场口喇叭2000%的超越。如果将音量开到最大,必要时它的声音足够震碎一头四代种的鼓膜。恺撒只开了最小的一格,但扯着嗓子喊仍然让扩音装置发出的声音大的离谱。

 

在公共场合恺撒通常能够保持优雅。就像自由一日,他和楚子航往往各自占据一座校园广播,隔着半个校区向对方宣战。经过沙沙地电流声,充满硝烟味的对赌也足够称得上优雅温柔。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男生宿舍楼下,站在人群中呐喊。

 

恺撒倒不觉得丢人,只是忍不住思索狗头军师诺诺提出的建议是否切实可行。虽然他不认为楚子航如同西方人对中国人的刻板印象一般保守温顺保守,但他也同样不能确定,冷酷的杀胚是否会将这场热闹视为打扰。

 

当恺撒看见楚子航从窗口探出头来,恺撒认为支付给恋爱导师诺诺的冰淇淋都是值得的。无论成败——虽然恺撒也并不认为自己会遭遇失败,至少他看见了楚子航站在高处,垂着眼注视他的样子。

 

像极了童话绘本上,常住塔楼的长发公主。

 

恺撒赚了。

 

--

 

楚子航有点纠结要不要带上他的刀。

 

不携带武器,似乎显得对宣战者不够尊重——他下意识地将恺撒浩大的阵仗解读为宣战,毕竟从高处俯瞰,恺撒像极了古装剧里宣读讨逆檄文的阵前人,只差摸出一卷卷轴高呵:“诛晁错,清君侧。”

 

但带上又显得过分直白、不够友好。毕竟站在人群前的恺撒除了造型奇特的喇叭外,近乎两手空空。如果他会错了意,带着村雨下楼,芬格尔大概会兴奋地将“楚子航恺撒反目,枉顾校规校内斗殴,观战路明非或成赢家”当做头条,传到守夜人头版。虽然这种严重违背新闻伦理道德的虚假内容不会帮助芬格尔获得普利策新闻奖,但飘红的热帖总能让他在校内赌注中获得不菲的报酬。

 

因此楚子航决定把刀塞进鲜花快递的纸盒里——自从某次任务后,他发现鲜花快递是个相当好用的借口。村雨总是能温顺服帖的沉睡在这样长条状的匣子中,也不会让楚子航面临半夜背着网球包外出打球的尴尬——毕竟热恋中的人任何时候都可能成为鲜花的潜在消费者,包括气氛暧昧的晚上。

 

乘着电梯离开宿舍时楚子航没由来的有些紧张。 与大战前肾上腺素飙升的情况不同,他像是在快速运行的电梯中获得了什么微妙的灵感,心脏也在异常的失重中轰鸣不停。

 

他没法用宣战这种简单粗鲁的词汇解释楼下的人群,以及挺拔伫立在人群前笑容灿烂的意大利人。

 

一大堆学生会成员乱糟糟的围在宿舍楼门口。他们没有穿学生会制服,甚至连赫赫有名的白蕾丝少女团也没有统一着装,看上去相当不正式。楚子航看着一群随意穿着的精英,几乎认为他们要像校工部穿阿迪王的猛男一样,随时准备混进汹涌的人潮,像卡塞尔执行部的暴力分子那样,完成稀奇古怪的任务。

 

方才站立着的恺撒,此刻抱着吉他坐在人群中唯一的一把椅子上。一身与维也纳金色音乐厅更加匹配的正装让他显得与周围的喧嚣更加格格不入。路明非和诺诺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后,活像是三流影视剧里土匪头子的二货军师和美女顾问。 

 

楚子航知道自己大概猜错了。看着路明非欲言又止的表情,楚子航很担心他会把鲜花快递的奥秘说出来。但路明非没有,只是站在恺撒身后,向楚子航疯狂挤眉弄眼。微妙的表情让楚子航想起了高中时代,围着告白场面起哄的男生。

 

“有什么事?”尽管在喧闹的人群中,楚子航依旧忍不住放轻了语调,生怕恺撒听得见他说话一样。怪异的感觉在心里愈演愈烈,但恺撒似乎并没有打算给他一个明确的回答。

 

“如果你还没能自行理解,那么这件事还需要保密五分钟。”恺撒笑了一声,“能让你高速运转的大脑暂时被迷雾遮蔽,也是我的荣幸。”

 

恺撒拨弄起了第一根琴弦。

 

“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脸。”大概是想到了楚子航永不熄灭的黄金瞳,以及总是板着的面瘫脸,周围的人发出了善意的哄笑声。

 

是《恋曲1990》,一首曾在中国流行,如今依然耐听的朴素情歌。

 

楚子航再迟钝也明白这是一场告白。

 

“本来准备了音乐会,但因为校董会的任务安排,似乎暂时用不到了。”曲终,恺撒放下吉他无奈地解释道,“不是冲动,也不是盛大的逼迫。只是想在你的新年前夕对你保持绝对的坦诚——毕竟我喜欢你这个众人皆知的秘密,不应该继续停留在烟花炸开的夜晚。当然,这也是因为我更想要在新的一岁,以不是朋友的身份加入你的人生。” 

 

“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楚子航?”恺撒的语调上扬,轻快地好像他刚哼唱结束的歌。

 

楚子航垂着眼睛,忽然回想起了恺撒抱着虚空舞伴跳舞的晚上。但闪烁着柔光的裙裾消失在了浓雾里,只剩下两柄刀的刀锋切开烛火摇曳的深夜,在水晶灯下熠熠生辉。

 

这是楚子航人生中第一次还未经自己复杂地思考,就解开的迷惑——关于恺撒的迷惑。

 

但他很乐意得到这份填好的答卷。

 

在那之前,他想,他也应该为恺撒留下一些友善的谜团——毕竟谜题本身就是一种暧昧的讯息。

 

“你猜?”楚子航微笑,抬起流淌着金色的眼睛。

 

 

 

 

Ps.路明非小雏菊床单被害事件请参考《甜味战争》。


【李泽言×你】病中誓言 |2022李泽言生贺

ooc算我的。不要怕,不是刀_(:з」∠)_

努力赶上了老李的生日,没有修错别字。老李生日快乐呀!!!

 

 

 

你溜进病房时正是黄昏。

 

夕阳透过雪白的半透明纱帘,明晃晃地照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窗台花瓶里盛着的玫瑰微垂着头,伫立在窗沿投下的阴影里,花瓣的边缘微卷,似乎有即将枯萎的征兆。

 

魏谦在十分钟前就已经下班了。夹着公文包的他形色匆匆,或许是有什么急事,只在走廊里简单地向你打了招呼,便转头离开了,一点也没留下多余的寒暄。

 

当然,即使他留下来与你闲聊,你大概也不会与魏谦攀谈太多时间。此刻以不正常频率鼓噪着的心跳声早已让你失去了与任何人聊天兴致,濡湿的手掌几乎让你握不住皮包的手提。

 

你已经渡过的部分人生似乎还未曾遭遇过这样令人紧张的时刻——远超于你小学时第一次站在升旗台下演讲、高中毕业后第一次踏上只有一个人的旅行。

 

以及在公司摇摇欲坠时,你第一次站在李泽言面前展露抱负与野心,试图得到华锐总裁作为投资人的青睐。

 

你原以为李泽言尚在睡梦中。近几日困扰李泽言的头痛和药物中的镇定成分应当会共同为他营造一份沉眠,为了不打扰他难得的安睡,你推门时特意放缓了拧动把手的速度,进门时也颇有些鬼鬼祟祟的味道。

 

但显然,李泽言即使在病中,仍然是出人意料界的行家。你一推开门,就看到满脸倦容的李泽言靠坐在床头,正忙于处理魏谦从公司带来的文件。左手输液带来的不便也丝毫没能影响他批复文件的速度,规律得与平时别无二致的键盘敲击声有力的证明了你的观点。如果床头柜上摆放的陶瓷杯中盛装的是咖啡而非温水,你或许甚至会产生身处华锐总裁办的错觉。

 

“今天表现不错。在项目期间按时下班,对你来说确实很难得。最近又买了什么提升效率的书吗,效果似乎比闲置在家的几本都要好。”看见你的到来,李泽言相当自然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将电脑放在一边,露出略带笑意的眉眼。“不过,提升效率固然好,进步太过突飞猛进也未必算是好事。我可不希望看到某个笨蛋为了按时下班拼命,你是打算一次性消耗太多热情,再委顿得像冬眠的松鼠吗?”

 

“现在的你好像也差不多委顿,请不要五十步笑百步,生病了就要好好休息,不要总想着工作。”你扬了扬他床头柜的一叠纸质文件,随手放回了原位,好在原本紧绷又濡湿的指尖已经在对方的笑容中彻底恢复了干燥,才没在这份不知名文件上留下奇怪的印记。

 

“我看到魏谦下午发朋友圈,说打印机坏了,让他去打印店等了很久,不会就是给你这么一大——叠文件看吧?”你夸张地拉长了音,不知道会不会让自己的表现显得太过刻意。

 

“嗯,文件有急用。赶项目还有空看朋友圈?看来笨蛋还懂得劳逸结合,没有拼命勉强自己,值得鼓励。”

 

“是吗,口头鼓励有时候会不会略显单薄呢,李总要不要考虑给出一点实质性的奖励以表诚意?”你站定在李泽言的病床边,向他摊开手掌,摆出索要的姿态。对还在病中的人提出索取奖励的需求似乎不太厚道,但你知道他并不介意,这也只是你提供惊喜的小小话术而已。

 

“你的收藏夹又多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新菜,还是说你想让我空出假期,和你一起旅行?”李泽言在猜透你的心思这方面一向很有一套,但这一次读心界的成功人士似乎也遭遇了滑铁卢。他交上的答卷很符合你一贯的作风,但却不是今日附加题的完美解答。

 

“很遗憾,答题错误。”你比了一个时下流行的达咩手势,得意忘形地笑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你这次的行动足够隐秘,思维又相当跳脱,习惯了用美食和风景作为奖励的李泽言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看穿你。你并没有因这难得的“不默契”而失落。正相反,你喧沸的心声正为之窃喜。

 

“哦?那比赛组委会什么时候可以揭晓正确答案。”

 

“就现在!”你从包里取出一摞A4纸,你特意在打印店装订了简约大气的商务风封面,“我想让你批准我最新的策划,当然审核不通过也可以,不过一定要给出足够充分的理由,因为我真的为这个项目努力了很久——”

 

李泽言似乎很意外,在你拖长尾音时挑了挑眉毛。作为你的投资人,他一向很了解你公司正在进行的项目;作为你的伴侣,他也对你的日常规划了若指掌。但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份奇怪策划案的存在,甚至不确定你在什么时候开始完成它。

 

他伸手接过,动作稳重但不算轻柔。抬手的瞬间,输液管碰到支架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你的兴奋和紧张中没由来得添了几分赧然。

 

让病人看以大叠纸质文件是不是不太好呢?

 

“看第一页就够了,剩下的以后再说。”你压低声音,不确定他有没有听清。

 

“这就是你所谓的策划?”李泽言看着内封上“婚礼策划案”的标题,嗓音有些低哑,像是吞下了一颗滚烫的星星,你不确定这是否属于他支气管发炎的附属产品。

 

“过去的时间里,我好像一直都在准备一些稀奇古怪的惊喜给你。”你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手规规矩矩地摆在膝盖上,像第一次参加期末考试的小学生。“有时候我会想,我总是喜欢纪念过去,畅想未来,这当然是好的。但就像策划案要拉到投资,才能落地实施,成为一档优秀的节目;诺言是不是也一样,不仅需要浪漫,也要有一些脚踏实地、给予保证的东西呢?”

 

“你在工作中给予过我支持,也在生活中给予过我承诺。现在是不是轮到我做你的投资人,给你的人生多一点保障了?”你从裙子口袋里摸出戒指盒,塞进他的掌心。

 

红丝绒的戒指盒躺在他宽大的手中,像是一捧鲜嫩的浆果,为李泽言所采撷后便安静地栖息在他的手心,尽责地向整个病房的空气中散播甜蜜的芬芳。

 

“虽然以李总的独立程度,可能不需要我的保障,但我至少可以承诺,你做的好吃的,一点都不会被我浪费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很心动?”

 

你还没听到他的回答,就听见病房的锁芯咔塔一声弹开了。你回头望向门口,魏谦尴尬地拎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纸袋,一脸打搅他人约会的尴尬。 

 

“本来想出院后再拿给你,但今天忽然想起了某个笨蛋,就让魏谦去公司帮我取来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他接过魏谦手中的纸袋,连同他床头放着的一叠文件一起递给你。

 

你打开纸袋,惊讶地发现纸袋里也安静地躺着一方戒指盒。虽然款式与你送他的大同小异,但颜色并不像你的那样甜蜜,而是呈典雅深邃的暗红。

 

“我读了不少你提交的策划,但你似乎很少有机会见到我写的策划。本来觉得,亲自写婚礼策划求婚会让某个笨蛋感受到惊喜,但似乎太过默契的人之间,很难迸发出什么秘密的创意。你也先只看看标题吧,或许我们可以一起看策划案,再让你做几份ppt来比对。”

 

你佯装恼怒,“为什么是我一个人做几份ppt啊,李总不要轻易推卸责任。既然写了策划,就要负责到底。”

 

“我觉得我只需要对某个笨蛋负责到底就可以了。既然婚礼策划上,有拖延症的笨蛋抢先一步,那在今后的惊喜准备上,我可不会再落后了。”

 

“啊,你在什么事上都这么有胜负欲吗?”

 

 

......

 

 

 

不知什么时候,魏谦悄然离开了。说到魏谦,你忽然想起,李泽言原本的计划是出院之后再将婚礼策划送给你。但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他忽然将日期提前到了今天。

 

两份婚礼策划案就像日剧里快要迟到的男女主角,越过转角,冒冒失失地撞在了一起。 

 

“我是恋语日报的记者,想要采访一下李泽言先生,你是怎么忽然想到今天提前求婚的?”你一本正经地攥起拳头佯装话筒,递向李泽言的唇边。

 

他难得的没有批评你幼稚,反倒相当配合你的孩子气,像是接受采访的商务人士一样,装模作样的整理了一下衣襟。“周一中午你在公司加班。住院部楼下突然多了很多来医院参观医生工作的小孩子,午睡时间一直吵闹个不停。”李泽言顿了顿,像是要故意要惹恼你。“睡不着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某人说过,要用魔法打败魔法。如果有个充满童趣的笨蛋在耳边叽叽喳喳,楼下的噪音也盖不过她。”

 

“哇李泽言,你是在说我比楼下的小孩还要吵闹吗?”

 

“某个笨蛋不要过度解读,我只是在赞扬你吵吵嚷嚷的样子童真可爱。”

 

 

......

 

 

一不留神就到了黄昏的尾巴。

 

你坐在床上,翻阅着他交给你的婚礼策划,发现他的很多点子都与你不谋而合。

 

“李泽言,我写策划案的时候就在想,求婚的这一天一定非常不凡,要有沙糖桔一样灿烂的黄昏,窗沿要有鸽子静静地降落。不过现在看来,在平淡的一天求婚也很不错。”

 

李泽言的视线越过你,看着你身后的窗沿,光洁的石制窗台上静静地停着一只羽毛蓬松的白鸽。

 

他笑了笑,将戒指盒放在枕下,什么也没有说。